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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华雅集茶话会现场整理稿
返回首页 发布时间:2012-3-28 编辑:admin 来源: 点击次数:2586

茶话会发言现场整理稿

张传凯:

龙华雅集茶话会现在开始!今天的活动基本都是业界的活动,在此不做一一介绍,非常感谢潘文海先生的到来。这个活动是由德高望重的荣庆先生策划组织的项目,这是第九届了。

1659年前(公元353年),有一个雅集活动,是古人留给我们的。这个活动是一个艺术的盛事,也是文人切磋交流技艺,抒发文人的情怀,提高自己的艺术能力,增进友谊的一个活动。持续到今天,我觉得具有非常的意义,因为现在这个时代离公元353年已经非常遥远,而且我们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特征,有我们这个时代的优长,但是也有这个时代的不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来缅怀古人,互相砥砺、切磋交流传统而古典的书法艺术,交流互相的心得,通过这个活动来增进大家的友谊,提高大家的书写水平,这是非常有意义的。荣庆先生是影响很广的书法家,这个活动做了八九年,一年比一年好,这是特别难得的,应该向荣庆先生表示感谢和敬意!

这次茶话会是一次讨论会,这个活动给讨论会已经提供了一个主题就是当前书坛创作现象的面面观。通过今天这个机会大家在一起,对当前书法创作的一些倾向、存在的优长的地方和不足的地方做一点条分理析,是我们在繁忙创作中,在纷纭复杂的现象中获得一份理性,指导我们下一步的创作。这个活动本身就是一个纯艺术的民间活动,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同意每个人的发言能够言之有物,至少希望我们说的是真话、是实话。艺术创作和严肃、科学的批评是密切相关的,没有严肃、科学的艺术批评,在动力上是欠缺的,在艺术发展上也是欠缺的。严肃和科学的批评也正是中国书坛在中国文化里所缺少的东西,做到批评的科学性、负责任的批评有时候也比较难。总而言之,希望大家坐在这里,在兰亭的旗帜之下,秉承古人的遗风,我们应该在这点上做得好一点。

现在发言开始!

李刚田:我没有任何准备,突然点到我,我坐在这儿就诚惶诚恐,坐在荣庆旁边,这儿一般是当官的人坐着的,所以坐在这儿有点恐慌。书法报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老年版开了,要改版,让我发一些作品,让我写一个稿子,我就写了年龄,我说回忆一下年龄,王羲之活了59岁,王献之活到42岁,米芾活了56岁,苏东坡活了63岁,我66岁了,而且是愚钝而顽健,身体还可以,还不知老之将至。看到我们的前贤一座座高山难以逾越,看到他们,我们想到了敬前贤、尊经典是书法界应该做的事情。当我们面对前贤的时候心静如水,感到历史的深厚,感到我们应该努力学习,在有生之年,以古人为参照,不断努力。古人说以古为镜,但是我们给身边人参照,你比我强,我就觉得我比你厉害,我就要使点歪招,我上去,把你踹下来,以时人为参照系的时候,永远找不到正确的位置。以古人为参照永远会去敬畏,古代人重身后名,不重身前的,而且安贫乐道,现在说谁重身后名不重生前的就是傻帽,有病。

前一段上海书法开了一个当代书法面面观讨论会,跟我们的主题是一样的,我写了一篇文章,15000字,对于书法缺失什么,我觉得两方面,一个是作品,我们创作中缺自然,现在太刻意,人本性的流露、自然而然的东西越来越少,刻意的东西越来越多。书法上脱离了表现纯粹之后,刻意得多,但是艺术的最高境界还是自然,这个自然不是原生态的自然,而是一种艺术的自然、人化的自然,是一种最高境界的自然,当代艺术创作太刻意。

我觉得这个问题是最根本的,全国展览一投稿,五六万件稿,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广西展厅我去了,几百件作品,获奖的作品,只有两幅是白纸的,其他的都是五颜六色的纸拼在一块的,缺乏了一种本真。所以这个时代的书家缺少风骨,我不是指某一个具体的人,古人做人的风骨、文化人的风骨,当你没有风骨以后,做人没有定力,艺术上随波逐流,做人的底线、艺术的底线都没有,大家都在混,我觉得这是最根本的缺失。这些年来一直追求展厅效果、展览现象,追来追去,当代书法人有很多反思,但是这些反思是如何使书法回到传统轨道上来,比如说有的老师提出书法家要写字作诗词,要做一个文化人,这个提法很好,但是也是一个方面,后来有专家就搞了一个书法走进生活、贴近生活的情景书法大展,在探讨当代书法越来越脱离生活,脱离人本,这时候希望把书法拉回来,实际上搞了以后我觉得还是把书法搬到舞台上的感觉,书法成了展览设计的配角,这也是本体的失落。

还有人提出要由视觉书法走向阅读书法,这也是好事,对书法的阅读,古代的书法是读的,今天的书法是看的,读是用心去读,看是用眼睛去看,想回到读的时代谈何容易。在展厅中我们还是看书法,真正去读还是书斋中的事情,书法已经发展到了展厅时代,完全回到阅读时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很多书家也在思考中国书法究竟如何贴近传统文化。我觉得是两方面,一是创作上自然、本真,不要失掉自然,艺术的最高境界是自然,人要有风骨,不要失了一个文化人最基本的风骨。谢谢大家!

苗培红:刚才李老师讲得很好,很受启发。我们的雅集确实搞了几期了,每一期都有不同的特点,但是总的精神都是在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大家都在一块学习书法、谈论书法。九期我基本都参加了,应该说受益匪浅。今天我们举行龙华雅集又是一种形式来探讨当前书法的创作。刚才刚田老师讲得很好,讲到年龄问题,讲到做人问题,讲到当前的创作问题,讲到年龄我也有同感,虽然比刚田先生晚几岁,也六十出头了,但是自己的感觉就是年龄越大觉得自己的知识等各方面越匮乏,感觉东西越少。所以我在去年写了一些学习书法的体会和小手札,出了一本书叫做《翠微斋论书手迹》,一个书法家要具备哪些条件,我想来想去四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对书法艺术要有一个基本的技法,不管写哪种书体,都有一个技法的过关,字写不好,作为一个书法家说不过去。所以第一点上技法上要过关。第二点要有深厚的文化底蕴,这个也是非常重要的。第三点就是要有丰富的人生阅历。第四点就是要有高尚的道德思想情操。真正作为一个书法家,没有文化底蕴不深,做人做不好,说法也可能写不好。所以我想这四点作为我们写字的人是要继续努力追求的一个目标,这样才能达到真正的书家。

至于当前的书法创作,可以说写什么、怎么写,我觉得这是个人的爱好和情趣,至于写什么风格、写什么特点、怎么个玩法,那是个人自己所决定的。当前的创作,刚田老师刚才讲了,获优秀作品的58件作品,只有2件是作品色调单一,那56件基本上都是比较花哨的。我总结了三点,现在这种形式有三点,一个叫做组合式,组合式就是写一小块,写十块、十二块的这样来拼贴一幅作品,这是组合式,成块的拼贴。第二个叫做填空式,写完了以后,中间再弄上几行小字,哪里需要再盖上章,哪里有空就写小字、变体,盖点小章、写点小字。第三个叫做色块分割式,用不同的颜色来分块,色纸比较多。58件作品有56件是这样的,基本上分成这么三种类型。这样的作品是不是雅,是不是体现了它的传统工艺,形式是否是必要的,没有形式就没有内容,形式是非常重要的,在同样的功力的基础上,谁的形式好,谁的作品的视觉效果冲击力就强一些,但是一味地追求形式,我觉得就过了。

最近接触的一些老先生的谈话中,他们看到国展的情况就说,这个现象不可取,这样来说是不是雅,个人感觉是比较花哨,真正的雅我认为在作品当中要体现一种文气、静气、灵气,体现传统功力,同时也有他个人的个性张扬。这种形式要讲究,完全追求形式去跟风,还是在功力上下功夫,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东西。

刘文华:谈书法有的时候越谈心越重,越谈心越累,应该说书法干了快一辈子了,所以总感觉就像刚才李先生和苗先生他们讲的年龄,我马上快六十岁了。几十年过来以后,感觉不像年轻的时候搞书法搞得很兴奋,现在越搞越累,越搞越重,原因在什么地方呢?因为我们在书法方面用心太多,用情太多,所以总觉得写字这事是跟自己的生命连在一起的,它不仅仅是跟我们的情感连在一起,总觉得这一辈子身体状态、反应都跟不上了。而且刚才老苗说了,我们到了这个年龄以后,现在再想起艺术问题跟过去是不一样的,越来越感觉到我们知识的匮乏,和我们举步维艰的那种状态。过去曾经也有过光环,但是那些光环是真是假、是虚是实,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我是这样想。

当然艺术从改革开放以来进入了三十多年的发展,现在是全国上下热得不得了。因为我在培训中心工作,整天是跟书法的作者和爱好者打交道,现在到了中国书协培训中心学习的人在全国教学里我们是首屈一指的,光一个专家工作室要有几百人来,而且我们还不能全收,还得挑挑拣拣,因为地方有限。正是因为有这么多的人在追求艺术、追求书法,我感觉我们作为一个书法工作者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当然作为社会生活和社会工作来说,我们该做我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从我们自身来说,我们不能算书法界的老前辈,但是我们是中间一代人,也是从实践当中一点一点摸索过来的,所以总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我们的失势,也不愿意让人看到我们的悲哀。过去搞创作,更多的是想怎么建立自己的高度,怎么向别人展示自己的不平凡,想这些想得确实挺多,总觉得自己委屈,老觉得自己在一个什么高度上,还得不到别人的认可,心里不平衡。现在不是这样,我觉得四十多岁、快到五十岁的时候心里基本上“变态”了,变成什么呢?就觉得过去做得对不对、合适不合适,想来想去,我觉得过去起码做错了一件事,就是过多地追求高度。艺术的高度,我们这一代人是没有资格评价的,而且我一直在想,我们在古人面前,我们只能当孙子,乃至于当一条狗。而且我们在艺术这条路上,我们是永远不能毕业的一个小学生,永远画的是逗号,这些事是这两年才想的。

有了这种想法以后我们心里就开始觉得知识不够,学问不够,我们过去想的事太浅,太想表现。所以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年人来说,更应该想的不是高度,应该是想长度,不是往高了做,应该是往深了做和往长了做,因为艺术终究要经受时间的考验,我想我们能够去享受这份艺术就已经很幸福了,不敢说是我们去创造艺术,还给别人留点什么精神财富,我不敢这么想。也可能因为这些年搞教学的原因,所以我总觉得我们做艺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怎么去把艺术的脉,把传统的脉。前几天我们在培训中心开了一个学术研讨会,大家就专门讨论传统问题,传统它不是一种模式,也不是一个范本,更不是一种简单的技巧,其实传统就是一种血脉(或者说叫血统),我们现在写字的基因是不是继承的是古人的基因,我们是不是真正在沿着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在做事,还是在做简单的技巧,简单的形式和简单的拼凑。所以当代的创作,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从表象上看,当代创作年轻人的激进和年轻人的睿智、和他们敢于探索的精神,还有他们上手非常快,这一点我们看在眼睛里,也喜在心上。中年人的状态是什么,中年人的状态是相对比较稳定,但是基本上都是走下坡之势,自己的创作个人风格越来越鲜明,习惯性手法越来越突出,古法流失也越来越多,所以我们现在看书法界我们作为一个普通的作者,能够在书法界不要说挺上几十年,能挺上十年,从一出道开始,就一直挺着挺十年的都是好手,能挺十五年的就很少了,挺二十年的更少,挺三十年的更少。我们身边的朋友多得是,我记得从70年代后期开始跟社会上的方方面面的朋友一起玩书法以后,我们也见到了不少人,慢慢慢慢就都退了。我觉得一个人工作上的退休和年龄上的增长不应该是一种资历,其实应该是一种成熟,但是我们看到的不是这样,我们看到的很多是作品几乎就很难看到传统的影子、传统的思路、传统的理念、传统的方法,思想性的东西少了,自己的东西多了。

我觉得这个应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所以想起这些事以后,我们反省自己,我觉得我们也到了走下坡路、到了出现衰退之势的一个年龄段了。所以我感觉我们当代书法的现象是这样的现象,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更主要的还是我们对传统的深度的理解不够,不是我们临帖不够,不是我们用功不够,我觉得还是从文化的层面上,从社会学的角度去研究书法的不够。因为也可能每个人都习惯按照自己喜欢的东西去做事,但是艺术恰恰不是这样,艺术不是做自己的事,艺术实际上是做社会的事。

作为人文科学,书法艺术更多的是表达了人类的一种精神状态、思想状态,它追求的是一种阳光的、清新的、进步的、积极向上的、明快的一种东西,不是一种破败,更不是一种没落。所以我觉得我们在解读传统上确确实实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临过几本帖、会几个技巧就可以了吗,实际艺术没有那么简单,几千年的书法艺术的发展,我们看到能够在历史上成为经典的,能为别人称道的、为后人称道的其实它的比例是可怜又可怜,因此封建时代没有人不拿毛笔写字,但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拿着毛笔写字就感觉叫“家”,这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哀。当然“笔墨当随时代”,我们这个时代有这样一个好的社会环境,这样的条件,做书法是一件幸事,因为可以远离很多麻烦,我们可以变得很超脱,也很潇洒,但是艺术终究是严肃的,过去我们讲是玩,现在讲依然还是玩,但是这种玩是极高级的玩,是充满了人类社会、人类文明、人类精神的一种智慧状态的玩。所以我想,我们当代的创作的各种现象、各种问题的出现,都应该是反映了人们偏重于追高而不是追远,人们偏重于追眼前而不是追身后。当时李刚田先生的发言我特别受启发,我们不能对艺术负责,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学着对自己负责,尤其是当老师的话,得对学生负责,这一点我觉得不仅仅是一种学识问题,更是一种修养问题。所以艺术最终它还是要表现修养,它不仅是表现一种见识,更是我们的修为,就跟古人讲的立德、立功、立身然后再立言,现在我们立德已经说不上了,立功也不讲了,就开始要立身然后再立言了,这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种弊端。

前几天参加了全国青年展的评审,这两天网上热闹极了,几乎是骂声一片,对青年展的评审的评审思路,尤其是少量的个性极强的作品提出严厉的批评,包括点名骂评委。当然网上的语言不可信,它也不能代表整个社会,我看了这个评论,有时候也有一些想法,在艺术上不能求全责备,也不能尽善尽美,因为对于实践者来讲永远不存在尽善尽美。社会上的声音虽然可能有一些偏见,也有一些个人的恩怨,但是总体来讲,也表现了我们现在社会人们对整个书法发展状态的一种看法。因为这次青年展整个还是想突出年轻人的智慧、敏锐、敢于探索的这样一种精神,所以有很多个性很强的作品都上来了,而且追民间书风的东西也多了,二王的很精美的小行草其实量也很大,但是没有入选到获奖作品里,也获得了很多非议,这也很正常,艺术本身就是百花齐放的,为什么社会上能够出现追风,为什么一个旗杆立起来了,一大片人跟着跑,为什么一个展览会出现一种倾向,当然评委是主要因素,评委的取向和组织者的意向。我们作为一个作者来说,缺少一点定力,艺术本身是见仁见智的,我们没有必要要求别人去认同我们的看法和我们的做法,但是如果我们要是认定了的话,如果我们认定了,自己底气很足、元气很旺,别人打不倒你,你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去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在当代创作问题上,作为整个书法的发展走向关注不关注都无所谓,更多的应该关注我们个人,关注我们每一个人,我这一辈子用了很多精力和时间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做得有没有意义、有没有价值,有没有深度,有没有高度,尤其是有没有长度,人还没死,艺术早死了,这就悲哀了。这个人没了,但是艺术还活着呢,这多伟大。

其实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艺术在别人的眼睛里成为能够引人思考的,一个作品面对别人,能够引发别人的思考,哪怕是一种谩骂,我觉得都是有意义的。所以作为一种探索,我觉得应该是一生的。青年展的时候刘恒发言的时候讲了一句话,其实我们应该认认真真考虑,历史上的这些经典作品、那些作者、那些书家,他们是什么年龄段成功的,什么年龄段成名的,他们是什么样的背景、什么样的修为下成名的,古人是先成文化人,后成书法家,我们现在不是,我们现在是先成书法家,然后再后努力成为文人。修为不一样,年轻的时候只能是探索,不能说我已经有什么样的高度了。所以我觉得真正要想去探讨当代的书法创作问题,更多的一个是站在个人的角度想问题,再一个是站在文化角度上考虑问题,尤其是要提高我们对传统艺术的认识和理解,能够对艺术做理性思考,一切艺术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只不过是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那是命,悟到什么程度那是你的学,你在别人面前能展现出来是你的养。谢谢各位!

杨明臣:今天讨论的题目叫做当代书法面前面面观,我觉得这个题目比较宽泛,我们讨论起来也比较宽松,书法面面观,现在书法你说有多少面,很难说得清楚,因为当前我们的书法是有史以来我认为是最繁荣、参与人数最多的一个时期。就活跃在当今书坛的一些圈内人物来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有史以来书法主体(书法家)想法最多的一个时期,因为过去古人就是给人写个信,完全是一种实用性,很随意。现在搞书法的人想法要比过去的人多得多,我要搞什么展览、出一本书、搞什么宣传,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方式在做学问,在搞创作,在参加一些书法界的活动,都按照自己的方式。因此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书法面貌也是空前的丰富多彩,因为书坛就像一个百花园,每一朵花只要开得好,开得香,都会给书坛带来好的气象,都会受到人们的欢迎。但是每一朵花要开得好、开得香,最基本的得有根,这个根是什么?这个根就是我们古代几千年来形成的书法的深厚的传统,这就是书法的根,没有这个根,想把花开好也是不可能的。

大家知道我这个人写字比较老实,遵循传统,说得不好听就是比较保守,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按照自己的方法在弄,写得比较老实。去年首师大、清华美院也有一些办的班,邀请我跟学生交流,讲讲课,学生的水平也参差不齐,每个人写的书体也不同,追求的东西也不同,说些什么呢?我也思考了一些,再加上今天的讨论题目,我觉得不管是每人追求什么,自己写什么风格,我们搞书法的人,不管是功成名就的也好,年轻的同志也好,有一些想法可以跟大家交流一下,一是我感觉有几个变与不变,哪些东西变了,哪些东西还不能变,我们必须坚持和遵循。一个是书法的功能变了,但是以汉字为载体的基本规律不能改变,书法的功能变了,这个已经形成共识了,过去主要以实用性为主,现在艺术上升到首要的位置,是为了大家欣赏、展示,但是不管怎么变,书法的根是汉字,我们写的是汉字,因此我们的书法不能把汉字肢解了,甚至于一个作品里把点、撇捺甩到作品的外面去,作品本身没有了,或者写得不可识读,让人没法认,无论是草书、行书、楷书,都有约定俗成的符号,要能够识读,这是一个基本规律不能变,如果写的不是汉字,完全美术化了,我觉得至少不能叫传统意义上的书法,或者说书法对现代书法的一种探索等等,至少不能叫做传统意义上的书法,这是一个观点。

再一个是书法的主体改变了,但是书法中所包含的文化精神不能改变,书法的主体,古代书法都是文人士大夫做的事情,普通老百姓没钱念书,没有资格写字,因此我们书法的传统、书法的经典也是文化人创造下来的、留下来的。现在来说,千百万人在写,初识字或者是一生做其他工作,退休以后我也可以写书法,这个主体已经加大了很多,不是单纯的文人士大夫干的事情了。书法传统因为是文化人流传下来的,古代的经典书法每一件作品也好,每个成名、每个里程碑式的人物也好,这个里面包含的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些精神在里面,比如我们儒家文化崇尚的中庸、刚正、清静等等都是一种文化精神,用某种语言可以一下说得很清楚,是通过古人在作品中表现出来的。现在不管怎么写,这些根本的东西不能丢掉,因此我说这个东西不能改变,就是文化精神。

第三是书法的表现形式(表现手段)改变了,或者说部分改变了,但是几千年来形成的审美理念不能改变。现在的表现手段比过去要丰富得多,过去书法都是一些文人士大夫读书、科考、应试、做官、从政、著书立说使用的工具,包括朋友往来的书信,现在我们是在展厅要展览,纸张也大大扩大了,纸张的形式也极大丰富了,特别是网络的出现,任何人都可以在网上挂作品,成千上万,铺天盖地,一打开网络很多很多作品,这种交流手段、展示的手段是古人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今天会发展到这样一个时代,这个大大改变了。但是什么叫做书法的美,我觉得经过几千年来一代一代的文化人、一代一代追求书法的人已经形成了一些约定俗成的观念,比如说大字,大的楷书、大的隶书要给人端严、正大的庙堂的气象,小字写的手卷也好、手札也好,里面的清静、书卷气、中和之气也必须有,行草书这些大的作品里面有一种慷慨激昂、奔放抒情的审美意识,这些看法我们古人我觉得和现代人差不多,也就认为这是好的,也是约定俗成的。我们无论追求展示也好还是追求什么效果也好,这种审美意识我们还在延续、还在遵循。因为自己喜欢传统,追求传统,主张的这些观点还是维护的一些想法,谢谢大家!

潘文海:很高兴能够来参加今天的龙华雅集。我个人是去年刚到书协的,在书法界我还是一个新兵,今天能够来参加龙华雅集我感到非常高兴,很欣喜。今天这里的书坛前辈和书坛精英都很多,我主要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今天下午的创作研讨和今天晚上的笔会我一定能够从中间有很多收获。感谢荣庆老师给我这样好的机会,也感谢各位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我主要是多学习,多听,谢谢大家!

许好成:我来自黄河入海的地方山东东瀛,我的名字叫许好成,承蒙荣庆先生抬爱,能够来参加龙华雅集,我个人感到十分荣幸。刚才又听到了各位老师的发言,我感到启发很大,应该说受益匪浅。在物欲横流,充满喧嚣和浮躁的当今社会,人们的价值观、人生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道德观念也出现了倒退,信仰产生了危机,人们的灵魂出窍,四处飘荡,找不到自己的精神家园。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还有这么一部分人在崇尚传统,在走近经典,在忠实地固守着自己心中的那一片净土,应该说与当下骚动不安的思想产生了很大的反差。这也是雅集的目的,目的就是在呼吁世人远离喧嚣和浮躁,沉下心来研究我们的书法艺术,为中华文化的再度复兴尽上书人的微薄之力。

对当今书坛出现的各种群体,我觉得有两点值得大家关注:

第一,刚才文华先生谈到的也是我们每一个书法人说面临的课题,就是大部分的书家特别是老的书家学养不足,少的书家虚妄。原因我觉得有几点,一点就是老书家先天性学养不足,理论支撑不够,使得我们的创作没有理论指导,没有文化的支撑,是立不足。这是第一点。

第二、为名利所累,很多老书家不是为艺术来进行创作,而是为迎合市场来进行创作。为名利所累,不能超越自我。

第三、一旦成名,马上就不再去努力,不再去研究古人,不再去读书,而是忙于做市场,这很容易使自己流于一种形式。

关于少的虚妄的原因也有几点,目前的环境对于文化的振兴、对于激发大家的创作热情是非常有激励意义的,但是在负面效应上也应该考虑,对于评委的倾向也引导了书法艺术,应该说书法创作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各式各样的思想这才是真正的书法创作。但是我们目前的书法创作都在由展览牵着鼻子走。

第二,对于传统的研究不够,不能深入创作。

第三就是急于求成,追求这种笔风、形式、作秀,这些年都是导致虚妄的原因。

再就是缺乏读书字外功的修养,文化的支撑立不起来。

我也希望书界要关注当今书坛,改进一些做法,也希望书法家能够保持一种平静的心态,书法是一个人的生命,这个生命我们不可能使生命的长度增加,但是我们可以使生命的厚度和跨度加深一点,这样对于书法来说,才会成为我们心灵的净化剂!

李有来: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参加这个活动的,每年的雅集我都是组委会成员之一。前几次的雅集也都开过研讨会,由于要跑一些协调性的杂务,也就没参加。今天的研讨,我倒是很想参加,也愿意说说自己的想法,特别是当代创作的一些话题,对我来说我还是比较有兴趣的。两点感受:

第一、感到当代书法的创作现象,学习“二王”已经成为一种风尚。这个感受从哪儿来呢,一个是我参与的中国书协几个大展的评选当中得出的这样的结论,我曾经参加过中国书协的首届行书展,做评委,在那个行书展里绝大部分都是以“二王”为基础,大面积学二王。第二个展览的评选是册页展,学“二王”至少在85%-90%。加上后来陆陆续续的展览,也都参观过,一些出版物上发表的作品,中国书协寄来的一些邀请展的作品集,从这些出版物上看到的作品特别是行草书作品来看,我觉得学“二王”现在已经蔚然成风,弘扬兰亭精神,这一点我觉得当下成为一个时尚,这么说也不为过。特别是中青年的作品写贴、写“二王”尤其盛行,由于中青年写帖日重,所以书坛对行草书的创作显得极为活跃,推出的新人也是越来越多,可以说好手如林。

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当然写古贴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也有不同的看法,议论的主要话题无外乎两个,一个是觉得看了以后,当代书坛的风气特别是回归传统、追求“二王”、追求高雅、追求文雅是一件好事,追求“二王”不是坏事,不是多了,而是不嫌多,越多越好。还有一种是否定意见,认为从上到下看完了以后觉得很腻,都是那个模样,都是“二王”的面貌,写帖张嘴必须是“二王”,都学“二王”,在展厅里看过几件就够了。篆刻的人也议论篆刻上的事,认为篆刻现在强调个性的越来越少,我听了以后,两种意见好像都很有道理。作为写贴,我自己也写贴,我觉得还不是多了,写“二王”,追求正统,应该说是对的,这样的认识就引申了第二个感受,第二个感受就是深入传统还应该当做审美上的自觉才行。我在创作中也经常迷茫,可以肯定地讲,大部分写帖的,写着写着都会走到迷茫的十字路口,作为我还有一个比较好的求学途径,遇到一些问题可以打电话请教请教,所以幸福得多。

现在这种审美自觉深入传统到底怎么去深入,确实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这些作者们没有去努力在临帖吗?没有做功课吗?不是。包括我自己在内也不是,我天天也在看字帖,在临字帖,是不是看看字帖、临临字帖,境界就上去了,魏晋风骨就有了?自己的审美标准就建立起来了?好像不是这样,没那么简单。

张老师昨天晚上给我们讲了很长一段话,我的理解所谓魏晋风骨,对这种精简也好,“二王”鼻祖也好,对这些经典名作的诠释、这种解读,你能不能在你的作品里体现出高度来,实际还是一个境界,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费尽千言万语、费尽口舌,从上到下,我自己觉得核心问题还是讲境界,无非就是“境界”二字。境界这两个字从哪儿来,昨天晚上我听明白了一些,真正发挥作用不在你天天去临帖,不在于自己天天在创作,而在于你自身的综合修养和积累。(察之尚精、拟之贵似,我们和张老师探讨也得知一个结论,这里实际是一个辩证的思想,解读古人的经典,贵在能看到内核,看到它最闪光的地方,拿起笔来去临摹它的时候,就应该追求它的模样,越逼真越好,张老师的解释是,和前一句对应起来去看,前一句是形而上的,后面这句是形而下的,学古人很像这不够,这是形而下的,这里就有认识的问题,这种积累有了高度,你的创作才会有进步,你才会真正读懂什么叫做魏晋风骨,读懂经典最闪光的地方。所以我觉得在学习“二王”的这条路上,还是大有潜力可挖,不能浮于表面。就我自己的创作来讲,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我还觉得我自己很自信地在这条路上坚持,也愿意在写帖的路上继续向前努力,向前迈进,也希望大家今后对我的学习多提宝贵的批评意见,以便我进步得更顺利一点。

毛国典:来的时间短,也没有做准备,首先我要感谢张荣庆老通知我参加这个龙华雅集,这个雅集举办了很多次,我是第一次来,所以心里很激动,毕竟不在北京,比较远一点,我想谈一点自己的感受。

刚才李刚田老师说的年龄问题,我感觉书法界的整个年龄段,老作者里成名、成大名的,已经在中国书坛是顶梁柱了,支撑中国书坛,还有一部分中青年作者,过去曾经获过全国奖,过去在中国书坛非常出名,有一部分人基本上变样了,有一部分人就成为中国书坛的中青年里的主力军。第三个年龄段就是年轻作者,因为这几年全国展不管是全国展还是单项展,真正能进入获奖圈或者入选的作者基本都是年纪轻的,20多岁,30-45周岁左右比较多,特别是20多岁年轻的作者,这些作者受过良好的书法本科教育或者进过几大专业的培训班培训学习,观念比较新,很多作者二十多岁就能获全国大奖,包括兰亭奖。所以我觉得这个年龄段问题确确实实是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现在年轻人上得比较快,特别是有一部分书法本科在校生在全国书展里入选获奖,这是年龄段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形式感的问题,这几年争论比较大,有一部分老作者极力反对做形式、做颜色、做色彩拼贴,但是这种风气在全国来讲是很难扭转,因为这个不是说一个人来扭转,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而是整个书坛。我认为这个现象是好现象,古代的书法毕竟没有竞争,没有展览,都是自己交流,民间交流,几个作者在一起把玩雅集,现在的作者毕竟存在着竞争问题,谁都想获奖,光看作品都写得很精道,所以形式感无论是做旧还是做色彩搭配等,一开始是鼓励或者引导,不应该是打压,因为观念不一样,我觉得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全国展里面,真正是白纸黑字的作品很少,我经常参加全国展的评选和其他全国大赛以及到各地的书法点评,白纸黑字作品比较少,形式作品比较多,都是拼贴,但是拼贴我认为不管怎么做还是书法第一位,首先要传统,我认为是两方面的探索,一方面应该是书体本体的创作,包括刚才刘文华老师讲的青年展的问题,比较新的东西能够入选获奖是好现象,因为毕竟是青年展,要突出青年,突出新,突出探索,这是对的,应该区别于单项奖和全国展,应该强调突破和创新的观念和时代感,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包括做形式,这个时代和八几年观念不太一样,那个时间相对来讲书法的形式感比较单一,白纸黑字占主流,现在特别是2000年以后或者2005年以后这种形式感的风越来越重,与现在人的观念有直接关系,特别是年轻作者观念新,因为他所处这个时代,很多作者到全国各地进修培训,还有全国各大院校招本科生、硕士生,受过专业传统训练,还有一方面这些作者本身年轻,接受很多美术方面的平面设计等新东西、新观念,慢慢往书法里面去渗透,做形式、做颜色搭配。所以探索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书法本体,一个是做形式,包括做旧、染色,不是什么坏现象,但是这还需要去引导,因为一个展览里全是白纸黑字,我认为即使写得非常精道、非常传统,观念也非常新,总感觉缺东西,就是缺颜色,缺点变化。所以我认为探索的东西包括做形式,应该是开放性的,谁愿意做就做,只要作品好就行,全国展里,无论任何展览和评选,也没有谁对形式感觉得怎么样,都是评完以后网上或者开会聊天的时候说到了形式说得比较多,形式感和探索的东西,我觉得应该是鼓励一下,鼓励探索,鼓励创新,但是要加强引导。探索的东西不能太过,应该有一种导向,太过也不行。这是第二个形式感、形式美、探索。

第三就是取法问题,现在全国一窝蜂都是在写“二王”,写小楷,历年各种展览里小字作品太多了,小行草、豆腐块、各种拼贴非常精道的东西很多,大字作品比较少,还包括一部分作者就直接学当代人,直接学名家,我认为这点非常不可取,因为学当代人,学哪个名家没有路走,当代人还在位,你学当代人,他正在变,这个名家正在变,你在学当代人,急功近利,为了获奖,就不取法古人,直接学当代人,我认为这种风应该刹住,应该去引导。当代名家的东西只能做参考,不能做范本。可以借鉴他的经验和学习方法,包括学老师的方法,老师是怎么学的,这个可以学,现在学传统的比较少,学隶书的风,我认为隶书方面比其他书体在学当代人方面的问题更突出。我和刘老师评隶书展,刘老师说了一句话“转了一圈没发现好作品,没发现很抢眼的作品”,如果不看名字就像一个人写得一样,真正写传统写得很到位的很少,所以我觉得这种风应该去引导。不管是民间还是中国书协在内还是说评委都应该扭转这个风,不要学当代人,应该学传统,要从传统里走出来,在传统基础上再去借鉴别人的字帖和书体去丰富创作。

现在书体学得比较单调,就是“二王”,比较单调。

第四个问题,江西书协我这几年做的工作比较多,搞培训、展览,就是借鉴河南的经验,河南书法的起点就是靠培训、靠展览、靠交流,“走出去、请进来”这样做起来的,所以我直接照搬河南的书法经验和其他大省的经验来操作江西,现在出现一个问题就是在当地来讲,很多地市包括县里做组织工作的书协主席和秘书长存在一种问题就是自己水平不高,去打压高手,甚至部分领导即将退休或者已经退休,没事干就到书协谋个职务,他要当老大,以前我写过一篇文章,结果有部分领导对号入座,拿着我写的文章找我们的领导,说我打压老干部,差一点给我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因为我说话很直,没有任何恶意,在当地来讲是很严重的,比如一个文联的书记,本身管文联的各个口,他要兼一个书协主席的位置,自己写得不行,但是还要他说了算,还要把下面各地的高手都打压,还跟我说,不管获什么奖,都得把他放在第一位。春节以后开常务理事会,我总结发言说这种现象在江西存在,有些书协主席如果不想干,你不作为,不愿意做奉献,可以向当地文联提出申请,让有能力的人干,让想干的人去干,当时我说话很尖锐。这类人对当地书法是一个制约,起不到任何作用,还起反作用,打压高手。

在座的也有可能在当地书协任职,都应该接受这种教训,应该要有比较宽阔的胸怀对待书法,对待书法家,对待每一位作者,让每一位作者都不要落下!

洪厚甜:尊敬的各位老师大家好!

在张老师的倡导和召集下,今年的龙华雅集在这里召开,这个会已经办了好几年了,也是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关注的一个书坛非常重要的活动,每年有关张老师这个活动的报道我们都非常重视。这次是张老师打电话跟我说安排参加今年的雅集,我非常激动。因为我是远在四川,我非常珍惜每一次出来参加活动的机会,能够多和新朋老友相聚,也感到每次收获都非常大。

这次雅集活动是今年书坛上非常重要的一个半民间性质的学术交流很重要的一种形式,现在很多地方也在搞这种雅集,我也参加了一些,也组织了一些,我在四川省政协书画研究院搞服务工作,这个工作形式也是我们选择的一个重要的学术交流形式,非常重要的就是比较随便,邀请的人也可以有所变化,大家在这种小的范围之内能够把心里话说出来交流,所以我一直非常关注,也非常重视,也积极参与这种雅集。在这样一个雅集上,张老师提出的题目是“当代书法面面观”,把讨论的内容定位在当代,在座的各位老师和朋友都是这二三十年中国当代书法发展的参与者、经历者、见证者、组织者,说起来大家都有发言权,都可以从每个人的角度来谈谈自己的切身感受,所以我听到这个话题我也有一种表述的冲动。我今年49岁,学习书法是80年开始的,我跟朋友聊天的时候说我们是真正的改革开放以后成长起来的第一批书家,78年改革开放,我们80年开始学书法,我开始订书法杂志是78年,开始关注书法,80年代初期,我们是第一批学,北京齐白石研究会的函授我是第一批学,上海的静安区文化馆当时通过采风报搞的函授我是第一批学,我们是伴随着中国书法近三十年的复兴学习书法、关注书法,又在中国书协的展览中灿烂、获奖然后走出来的。在我们成长的三十年,就是中国书法复兴的三十年。当代书法在中国书法史上的贡献应该说是可以和中国书法史、发展史上任何一个时段相媲美。它在中国书法发展史上的地位,我们只要回眸中国书法的历史,谁都否认不了,因为每一个时代不管它是哪一个时代,包括王羲之时代,书法都没像今天这样。艺术追求大面积参与的人、参与的层次,形式那么丰富,书法发展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特点和高峰,艺术肯定有境界高峰,但是每个时代是不能被取代的,历史就是一条链,每一个时代就是这个链上的一环,上一环代替不了下一环,下一环也取代不了上一环。上天给每一代人的时间就是那么多。我跟学生讲课开玩笑也说,50年之后我们坐在这儿的人估计没有多少,因为苍天给我们的时间就是这么一段,谁都只有这么一段,我们做不了上一代人的事情也做不了下一代人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我们这一代人的事情做好,我们这一代人的事情还有一个大的环境和条件,我们这一代人应该说在现代科技上的资讯的交流和对古人资料的关照、学习、使用上我们拥有历史上最好的资源,现在国内的复制技术可以把历史上只有皇宫里能够看到的东西现在拿到跟真迹一样具有学习价值的东西来学习。我们现在拥有的资料是历史上最好的。还有一个大的社会环境,我们这一代人也处在一个太平盛世。我在80年代参加工作的时候使用的是手摇的电话,到现在使用的是苹果,我们是亲身感受,我们就随着整个社会变化是一步一步感受过来的。书法艺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当今这一批年轻人对传统的解读的深度和到位度,和我们很多上面很多代人相比,他们有他们新的理解。我们现在看国展的这些技术含量,跟最初的几届国展相比,我们不得不承认当今书法对古人的解读上有飞跃性的发展。

我跟朋友交流的时候我们都说,我们和古人相比,我们所有的搞书法的面对同样一部书法史,书法史就是由事件、人物、作品作为主要的构架,历史上的事件也是被梳理得非常清晰,每个时代的作者和他的作品也是梳理得非常清晰,面对这些作品为什么别人就成了大师?因为那个时代有那个时代解读的高度,我们后来就只有这样了,实际就是解读的方法和解读的理念问题,但是我们和古人相比,我们有我们这代人的优势呢?社会的环境、科技的进步,我就觉得我们这三十年书法的展览在中国书法史上,对推动中国书法是功不可没。很多人骂展览,在这个时代展览起的核心的推动作用应该说是非常巨大的,还有就是这三十年的书法教育彻底改变了传统书法教育的形态,但是它主流的形式改变了,并没有说让传统的师傅带徒弟的形式去交往,书法教育上是开创性的,而且并没有消亡那一套,就好像书法现在重色彩,并不是重色彩大家就不要白纸黑字,它是一个进步,大家以前不关注形式,以前不注重尺寸,以前不注重材料,现在开始有人注重了,但是他并没有排斥我们在家里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这个社会是更包容、更丰富的。一个时代不可能都成为大师,一个大师也不是每个时代都必然有的,但是我是坚信我们只要社会按照这个包容、更加学术的深层次走的话,更加理性地关照书法史、理性看待这个社会,从我们这个社会提炼出所有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财富的时候,我们这个时代必然会为今后的时代孕育书法史上真正的大师提供非常重要的资源。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不要自己奢望成为大师,但是我们能够为今后的历史孕育更大的大师,或者说和古人相媲美的大师,献出我们的智慧和贡献,我觉得这就是非常幸福的事情。这个社会要多包容,这个社会要开明、昌平,每个人如果具有大师的气质、有宏观的视野,所有人贡献的智慧都会为你的成功提供资源。人类有今天的文明就是人类的智慧是可以叠加的,我们可以享受一千年前人类的智慧结晶,我相信我们今后的书法也会在这个时代整体的进步、整体的提升、整体的资源的支撑下结出光辉灿烂的果实。谢谢!

崔志强:我几乎除了工作之外,业余时间似乎只参加荣庆组织的活动,我和荣庆是三十年的朋友,还在痴迷地写字,这个极其简单又极其没有任何社会地位的一项活动,所以我很钦佩在座各位。当你们离开书法圈,很多朋友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不要太把书法当回事。有人说是不是我灰心丧气,我很爱书法,书法篆刻是我人生的第二生命,至今我还这样认为,但它不是唯一。在我做,我绝不亵渎,我觉得已经够了,这个是工作,为什么,很多原因,今天的展览,今天所做的国展,那个东西已经越来越没劲了。我已经有两三年时间不上书法类网站,微博公开地说了,如果你加我的关注是因为我搞书法的,请你果断取消我的关注,我不谈书法。好不容易有一个自己玩的地方还谈书法,累不累。荣庆的痴迷没有太多的功利性,这是我比较欣赏的,为人比较实在,而且做任何书法类活动没有功利性,这就是我愿意参加荣庆活动的原因,而且还能见到这么多朋友。

今天的中国书协所办的展览我现在从来不去看了,如果实在没办法推了,就是为了和大家照照相、见见面,除此之外,我去了就是开幕式之后转身就走,因为真的没得看,差不多了。前两年网站说“评委好色”,我说其实不是评委好色,就是因为前面曾经有过展览有彩色纸过多,作者就认为评委好色,后来等到你投五万件作品四万件都是彩色的,你让评委评白的评得出来吗?评委也喜欢白纸黑字,他也不想看见贴得一块一块的。我不反对形式,做个展可以。作者不要埋怨书协评委,第二,评选出来的大家都在骂,现在网上要求实名制,书画网还没要求,换个马甲上去骂评委,其实没有意义。然后骂评委走后门,书协走后门,我替书协也说句话,没人做这事,评委很多,有没有一个评委愿意为了自己的一个学生舍面子去递条。为什么评出水平这样?因为评委整体水平都这样。40%的评委绝对不会评,40%的水平一般,20%的评委是傻帽,有的负责审核我们评审过的作品的主席都不会写字。另外中性作品多,高水平的评委选出的作品没有问题,但是不是多数。这是中国书协的体制造成的。中国现在不缺书法家,中国书协名称上是中国最高的书法机构,但是不是最高的学术机构,中宣部交给中国书协的职责是普及,能看到这样的展览就不错了。谢谢!

张学群:刚才听到毛国典对书坛的有关现象提出了非常直接的严厉批评,特别是对一些行政官员尤其是文联的官员不懂得书法还谋个一官半职、把持书法位置。目前中国大的政治背景和社会背景下往往一项事业的发展还需要官员的支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一方面我们要呼吁专业的门类尤其艺术门类,必须要内行来领导、指挥。如果外行去指挥艺术行当,肯定会带来很多弊端。但是另一方面我们又要面对现实,改变这个环境是不可能的,这是大势,是整个中国社会封建社会几千年遗留下来的文化所决定的,所以我们必须要面对这种现实,在这种现实的背景下把整个书协的工作、书法事业不断推向前进,特别是当前要利用各种资源。往往领导的一句话可以让一个活动就搞起来了,如果领导不支持,一句反对的话,这个活动可能就要流产,这是当前的现实。

我也是一个行政官员,我也搞书法,但是我怎么定位呢,一方面作为书协的主席,一定要在专业化方面要不断钻研、不断学习、不断提高。你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或者比较称职的书法家,没有这一点是不能服众的,仅仅是爱好是不行的,抓不到书法活动最本质、最要害的东西。所以这次我们安徽搞了一个主席团及各市主席书法展,我看过以后,我不仅不兴奋,反而感到有点悲哀,相当一部分主席是不会写字的。后来我就写了一首七律诗,最主要的就是作为书协的领导者、推动者不仅要在工作上能够孚众望,看过展览以后我感觉艺术水准上确确实实与我们担当的职务很不相称,必须加快提高自己的书法艺术水平。作为书协的领导和主席团成员,主要职责还是要着眼于活动,甚至有一些外行也要争取成为内行,即使是外行,热心书法,真正把注意力放在书法事业、推动书法事业发展上他也能做出业绩,任何行当,外行领导内行的大有人在,包括美国这个社会总统也不可能是行行都研究透,他能在某一方面甚至美国的竞争总统不一定在政治上是最成熟的,不要紧,他善于用人,仍然可以在某一个行业、某一项事业上可以做出巨大贡献。这也是客观现实。无论什么机制,不一定能够把最优秀的人选到最重要的岗位上,无论是什么机制,西方的机制也不是说美国总统都是最优秀的,也是综合各种条件、当时的社会环境。

正因为如此,安徽书法事业,书协也成立了三十年,我们在成立三十周年的庆祝大会上,在今年主席团扩大会议上我就讲安徽书法事业经过三十年的发展,现在往哪个方向走,怎么走,怎么定位,我后来用六个字概括一下,我说安徽书法事业经过三十年的发展不能一般地发展,一般地推动,要在深化、升级、转型方面狠下功夫,尤其转型,确实要转型,三十年的书法热,必须要转型。为了实现转型,我们定位为一个是要抓人才培养,整个中国的书坛也是这样的,要培养人才,要培养名家大师,所以我们搞了一个“人才培养实施规划百千万工程”,抓一百个标杆性书法家、一千个书法创作骨干、一万个有发展潜力的创作后备军,重点进行培养,选拔出来以后通过各种方式培养、宣传他,推介他,帮助他提供一些服务。第二个就是要增强活动的学术性,群众性的活动,一般的展览性活动又要搞,因为还有群众文化生活问题,还要满足人民群众的基本公共服务,我们作为书法事业、作为一个书协也要给老百姓提供公共服务,老百姓需要的,你搞得太学术、太专业也不行,专业的学术只能是圈内的玩,所以这个也要搞,但是学术性的群体性活动也要搞,正因为如此,我们今年选20个有发展潜力的楷书书法家,包括行书、草书、篆刻、刻字等选20人,重点给他们办展览,每次办展览还要办研讨会,对他们进行一些研究,这些研究是对书法家的研究,立足于对他们的批评,对他们创作的批评,挑毛病、找问题,提高他们。找毛病、提问题的同时也就宣传了他们。我们搞了临创展,我一件临作、一件创作,而且临摹和创作要有延续,要有过渡,如果临和创截然分开也不行,请一些搞书法评论的理论专家进行现场评论,不搞开幕式,针对他的临创作品进行点评,这个点评要现场录音,整理出来,结集出版,评过以后再开座谈会,就增强了它的学术性。

第三是搞一些品牌性展览,比如今年我们又承办了中国书协行草书大展,近期就要征稿。我们搞了一个“皖区书法华夏行”,也是展示我们的形象和实力,跟有关省进行交流,第一个选择了贵州,第三个是到北京,因为是北京一个领导邀请我们来的,同时汪洋同志在广州,北上南下,到北京的同时再到广州去。领袖人物不一定是最优秀的,最优秀的领袖人物不一定能当好领袖,但是两个精品奖一定要抓,无论当哪个行当的领袖必须要对这个行当要有了解,要达到一定的水平,不一定是最高水平。第二就是既然是领袖级人物,必须要做实事。

对我们书法事业的发展我总体认为,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书法事业的发展可以取得了令中国人认可、令世界瞩目的成就,如果没有三十多年的发展和三十多年的书法热和群众运动式的书法活动,目前我们发展达不到这个水平。改革开放之初,我看了第一届、第二届的展览都是老书家参加的展览,那时候的水平,连现在一般的业余爱好者的水平都达不到,我认为改革开放之初的书法水平最高的是日本,其次是台湾,再次是东南亚,大陆是排在最后的,那时候大陆的书法就停留在写字的水平,在写字都达不到写字的水准,三十多年下来以后,现在什么情况,向老外宣传了书法艺术在艺术门类中、在中国文化价值中有什么地位是非常有必要的,三十年过去了,大陆的水平最高,其次是台湾、日本,然后是东南亚当然也包括韩国,无论是整个创作导向、创作品位、创作的心情表达,大陆现在都是排在第一。这就得益于我们三十多年持续不断的书法热,或者叫书法的群众运动,这背后是协会的推动,所以我认为中国书协是功不可没的,因为这种书法体制适应了目前中国社会体制与政治体制,与整个大环境适应,才推动了中国书法事业的发展。对三十年书法事业的发展我们要充分肯定,对当前书法包括展览、活动、评选的机制要面对现实,要认可它,当然也有弊端。

三十多年过来了,下一步书法事业往什么方向发展,今天的题目叫做书法现象面面观,下一步的趋势是什么,我们应该把握什么,我想谈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书法艺术和其他艺术门类是一样的,需要发展,需要创新。这是艺术规律,创新的问题我们三十多年谈到了,还要谈下去,但是就在这种争论、辩论和探讨当中不断寻求新的发展机遇,新的发展支撑点、着力点和它的发展爆发点,任何一门艺术特别是书法艺术必须要符合时代审美,表达时代人的性情,否则不叫做艺术、不叫做当代艺术,书法我认为也是如此。我觉得现代书法有的取向可以探讨,但是总体的现代艺术、现代审美、对结构的重构我是非常认可的。真正的现代书法必须要有传统功力,必须要符合现代审美,必须要表达自己的性情,这三者的融合才叫现代书法。

书法的创新也好,任何艺术门类的创新也好,尤其书法创新,我认为几个基点或者说基本的传统、书法的本体必须要把它守住,我认为一个是必须要写汉字,如果不写汉字就不叫书法,第二就是写汉字本身里面最重要的要体现出线条的功夫,线条的张力、线条的弹性、线条的质感必须反映出来。第三要考虑它的内容,无论写什么内容,语意要明确。在不违背基本原则、基本要求的前提下,我认为应该大胆地去创新。为什么现在大师少,是因为我们的创新少,创新能力弱。大师的培养必须要有自己的东西,个性非常彰显的东西,这才能出大师,当然还有人格的力量、基本的素质、学术成就等等方面才能称为大师。是不是大师也要立足于时代,现在我们心态非常不好,老是把古人的大师套现代人,把古人套现代人当然没有大师了,我们要确立当代大师的标准,然后再评判他是不是大师,所谓的大师就是在当代人创作水平最高、最有学术成就、当代人最认可的他就是大师。我们的大师也要立足于当代、立足于时代,最优秀的、大家最认可的他就是大师,现在把古人标准拿过来当然就没有大师。

第二,对当前书法的各种机制要改造,现在整个书法活动、书法的推进,群众活动、草根性活动要搞,但是我们搞了三十多年过来,应该提高活动的学术性,要提倡发展一些群体性的雅集性的活动,增强它的学术性,我认为这也是大势所趋,现在雅集性的活动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能够吸引眼球,活动成效也越来越好。发展到现在,活动也好,展览也好,一定要注意增强学术性,提高学术品位,提高档次,群众性活动要搞,仅仅是书法热、书法运动不行了,必须也要转型。正因为如此,张老师搞这个雅集活动就非常有意义,我非常赞成,一个是他的雅集活动搞得比较早,具有开创性、示范性,现在体现得越来越明显。第二是有他的学术定位,包括学术氛围非常浓,他们在一起可以进行自由沟通、信息交流,大家可以得到一些信息,提高自己的创作水平,这是因为开始的时候学术定位就比较好。第三,我认为是一种交流、一种休闲的方式。第四,可以调动各方面的社会资源,扩大书法艺术的社会影响,甚至培养一些有文化的企业家。第五,搞这种雅集活动,持续下去,对我们来讲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这种精神财富会常在大家心里,会常在参加雅集的书法家的互动当中。谢谢大家!

曾翔:我讲三句话,第一句话就是非常感动,在张老师古稀之年集中各方面的力量为中国书坛看病,我觉得在座各位都是“大夫”,今天发言无异于都是好的大夫,在为中国书坛治疗,我很感动,一个老人还有这样一种责任,承担这样的一种义务,我很感动。

第二句话,我认为在座的“医生”都是非常高明的,每句话直指当下的病症要害,都指得很对。

第三句话,因为大家都在看病,同时在看我自身的病,整个书坛的病恰恰是我自身的病,我感觉整个书坛现在缺的是静,希望整个书坛要坐下来读读书。同时给张老师一个建议,将来的雅集大家来看一通病就走人了,治病要治本,下一个雅集,建议做成一个传统文化的读书会,能够静下心让,让大家读读书,这个可能会更能够从我们自身找到治本的根本。

整个书坛还是面临了入古不深,眼界太窄,刚刚爬到半山就认为自己到了山顶了,这也是我自己的毛病。谢谢大家!

王春新:我谈谈今天为什么来,我是前天从深圳赶到无锡,今天早上又赶到这里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来看看我的恩师张老师,看看在座的各位老师,各位老师都是我们的好朋友,在我没写字的时候都是我的好朋友,比如苗老师、杨老师、曾翔老师等诸位。二是来学习一下,这些年来事情比较多,请不了假,所以书协活动参加比较少,也是借这个机会向各位老师学习。

第二,张老师组织的雅集确确实实不容易,张老师为了这个雅集,每年都要提前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来筹办,年近古稀的老人依然对书法事业有这种责任心是值得我们后辈敬仰和学习的。我们应该感谢张老师!

第三,听了各位老师的发言之后茅塞顿开,我的学术之路比较短,一个是张老师把我逼出来的,苗老师他们原来帮带出来的,我感觉写字的话还是张老师老说的那么几句话,一个是要入古,他在研究古帖方面给我们做了一个典范,我们不研究古人是不可以的。兵法和书法是一个道理,带兵没有规矩是不可以的,部队有自己的条令条例,练兵有自己的一套手段,我们现在写字不讲究笔法、章法和结构问题谈不上书法,我之所以能够写字,张老师在这方面逼我逼得比较狠,经常批改我们的作业,让我们一笔一划在写字,张老师经常说字要一笔一笔地写,不能跳跃,要如法,带兵也要有兵法。我们的书法确确实实还要跟时代脉搏同行共振,现在时代发展了,多元了,计算机技术广泛应用于生活,书法不再是文字传输的一个独立工具,最近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到过新疆和上海,最近在深圳和无锡,也看了很多书展,广告做得比较好,开幕式场面很热烈,但是同志们到了展厅看了以后转一圈都走了,因为大家不欣赏,字这个东西,是展览的效果是给广大群众看的,艺术圈的人毕竟是少的,有的开幕第一天,第二天基本就没人了,所以要和时代脉搏同行。我们军事搞演习的时候也有一个演习,有些东西不适用,但是有一些演习,如果把情况设计得很好,而且把每一个对于设计得很好就会很精彩。

另外还要注重学养,张老师经常说学养不光是文学的一部分,还要看人的阅历,一个大师讲课的时候我去参加了,听着很不舒服,他说当今书坛,军队的书法家半路出家的多,文化浅、底子薄,书法缺少内涵,听了以后感觉很不舒服。古代的书法从军的很多,颜真卿也是军队的,在座的苗老师、杨老师、曾翔都是军人,都是有学问的书法大家,不是哪个行当就不能出大家,我感觉到生活阅历越丰富,他写出来的东西变化越多,越有感情。我感觉经历也是一个学养。张老师告诉我们要善于调整自己,要变化,这是这些年我感觉到从老师身上学到的很多东西。

感谢各位老师对我们部队的关心,也希望我们的书法家多到军营去走一走,利用军营,这个也是大有作为的,只要各位书法家到了我那里去,我一定热情接待。谢谢大家!

毛国典:关于评审问题,我去年在广西南宁评黄庭坚奖,评奖期间,有一个广西书协副主席也是评委,在获奖提名期间,当时他提的隶书作品说好,然后我说不好,为什么不好,因为他的东西没有什么传统,都是学的当代人,获奖以后这种导向对于全国的导向不好,评完以后,大家关注获奖作品。当时我讲了自己的意见,当时我没有看作者名字,还有一件比他写得还好,要把那件作为获奖作品,后来这个评委就不干,我们两个就较真,后来他私下跟我说这个作者是河南作者,我说咱们是评作品的,不是评人的。后来他就没有获奖,到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讲了一句话,他说我原来去过郑州,他接待过我。我说这也不能做交易,这是评作品。戴老师做评委做得很好,他希望评委里有不同的意见,在当时这种情况下作为任何一个评委都有发言权,都可以阐明自己的观点,而且评审之后,评审当时的情况就不应该向参选人透露。

过去曾经获过奖的人不要飘飘然,觉得我这次就要获奖,下次也要获奖,如果不获奖就是评委不公平,就有意见、骂人。第二,作为评委的道德底线,在评审期间大家可以据理力争,评完以后不要打电话给作者说你的作品已经获奖了,但是某某人不让你获奖,这就造成了一种矛盾。后来这个作者到处告我状,说我当评委打压报复他。

张荣庆:听了大家的发言,我觉得很受启发。对于当前书坛创作我个人总的认识,首先就是高度肯定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书坛创作的总体水平、总体趋势,总体水平提高得很快,总体趋势特别是中国书协主持的主要是展览,通过展览来显示大趋势是好的。这里大批的中青年作者是当前书坛创作的最活跃的中坚力量,尤其是好多年轻作者有的受了高等专业教育,书写水平提高得很快,一上手就感觉很好,相比之下,我是半路出家,50岁以后才多少有点长进,脑袋瓜子实在太笨,总体还是很好的,好也不能说那么十全十美,总是存在一些这样那样的不足。我是写帖的,近些年我看国展获奖的作品一看很好,技术、技法把握的能力都很强,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面目太接近,有好多还停留在“二王”的阶段。

中国书法杂志今年的第一期以《兰亭序》为主题发的一些文章,有的就提出了,可能是从老美传过来的洋词叫做“同质化”,我觉得就是面貌上太接近,说没同吧,细看也不是全相同,就是太接近,拉不开距离,还有一批张扬个性,追求创作作品的所谓视觉冲击力,看看这些朋友的东西,我觉得除了少数领头的可能相互之间还好,后面跟上来的尤其年轻作者都是那个劲儿,都是那个味儿,张扬个性张扬了半天,都张扬到一起去了,我有这个感觉,总是凑堆儿。

我这一阵一直在琢磨,写字看着挺简单的,谁拿起笔来都能画两下,但是写字究竟是怎么回事,把这个理彻底弄明白是很不容易的,我到现在瞎玩,写的字对书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大明白,所以我的文章里也说,很多人问我说入门了没有,我都不敢说,就是瞎琢磨。

针对上面我说的这些,大家都看着呢,究竟还是不大好,这个不大好就是关于写字明白的深度恐怕还不够,谁要弄明白了,你就可以赶上王羲之了,可以赶上颜真卿了,恐怕有很多不明白。都不明白也有一个过程,谁现在都不大明白,过一段时间明白得多一点了,启功老先生有一阵说的话我觉得很有意思,大家都在学古人,都赶不上古人,就设法了事,他觉得肯定还有不明白的,但是大家都在写,说白了就是“对付”,都在对付,对付得好的你就能站住,今天对付不好,过两天对付好了,你就长进了。

前几年书法报组织过一次问卷,一个问题是“今人与古人有无差距,差距在哪儿”,我这思想比较保守,我不敢创新,学到古人一点意思就不错了,我的回答是“有相当大的差距,差距主要在于今人不如古人心静”,这个静可以是“静”,也可以说是“净”,心里不干净,“多的是心太浮躁,急功近利”,这是其一。其二是功力技法不及古人,继承传统成了口头禅,深入的程度比古人相差甚远,包括我,现在入展的已经很好了,包括那些获奖的作者,大家自己可以考量考量,我们在技法层面上,你达到的程度赶得上古人吗?其三就是“学养方面更不及古人,很多人特别是一些年轻的朋友,只是单纯练字,根本忽视学养的增进”,所以大家(也包括我自己在内)还是小学生,都面临着不断调整,修炼心态以及功力学养上继续补课的问题。修炼技法固然很重要,我以为练心和增进学养更显得重要。最后我要说,书法家来不得丝毫虚假,掺不得半点水分,最终还是要归结到自身全方位的修炼上来,脚踏实地,练就一身真本领,水准真正达到让同道认可的高境界,方是最受用、最切实的,名也要,但要的是名至实归,能做到名至实归固非易事,然而书界中许多老前辈是这个样子,许多同辈人和年轻一点的人是这个样子,坚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跟上来,这才真正是中国书坛的脊梁。谢谢各位!

张传凯:今天的讨论非常成功,每一位发言的都有让我们获得启发的闪光的东西。各位有从宏观也有从微观的甚至完全相反的意见在碰撞,我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也是我们需要的东西。中国书法经过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群众运动式的发展,取得的进步和达到的高度不可忽视,这里有全体书法家的努力和社会各界的参与,有中国书协和各级组织的促进,这都是功不可没的。一个时代不管我们喜欢和不喜欢,我们可以有一个鸟瞰,要做一个俯视图,看整个天下、看整个书法界,我们肯定会发现一个东西就是形形色色各不相同,但是都在这960万平方公里之中,都在这个书法园地之内。这个现象我们只能让它在发展中做引导,无论是谁,无论是书法组织还是专门的工作者都只能部分的改变,根本上改变不了这个,而且这个不是我们想象中怎么样的,因为从古代到现在都是这样的。

第二,书法本身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笔墨当随时代”是大家都明白的一句话,一个时代的书法面貌必然是跟其他的时代不相同的,我们稍微去留神一下书法史会发现,按照书法不同时期做不同的切割和不同历史段落的拉开就是因为有不同的面貌和不同风格、不同特点,当代书法也是这样。作为一个历史的长河来讲,建国到现在六十多年,可能还显得太短,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可能还显得太短,这个发展还不太够,但是作为一个时代,我们这个时代还在继续前进,社会还在继续发展,这个时代必然有自己的风格,如果这个时代没有自己的风格,没有自己的面貌和特点,这个时代的书法是不行的。我们必须在古典中寻求营养和我们所需要的一切来滋养我们的笔墨,写得既像当代中国人写的又像古人写的,在这中间平衡,但是这个时代必须有这个时代的东西。对于创新有这种期许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创新是一种生命,是所有艺术家不断追求进步的延展。

刚才很多朋友谈到了展览中的现象和创作中的情况,我觉得谈得都非常好,现在我们面对的社会情况不断变化,只要有利于艺术发展和艺术进步,有利于书法事业发展进步的,这种活动无论是展览也好,讨论会也好,还是今天这种雅集也好,都是可圈可点的。荣庆同志的雅集做了九年,他在若干年来做的活动在全国是首创,这个活动大家都很开心在这儿研讨一番,交流了思想,交流了艺术,大家都受到了启发,这就是很好了。一个活动不可能担当书法界所有的重任,这个雅集办得很好,我相信对今天参加茶话会的朋友都会有自己的体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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